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档案室。
那股压抑了十年的执念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我要立刻重启调查!
我调出了顾承宇最原始的户籍资料,那份我曾经看过不下百遍的档案。
姓名:顾承宇。
民族:汉。
家庭关系:独生子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独生子。
我不信!
我一把抓起电话,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那头,是我已经退休三年的老搭档,李建军。
“老周?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老李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,背景里还有***孙子的笑声。
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。
“老李,‘11.23’的案子,可能有突破了。”
我把我那个疯狂的猜测,连同那支神秘的口红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电话那头,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。
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,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干!”
第二天,我请了年假。
我和老李,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家伙,开着一辆破旧的桑塔纳,驶上了前往顾承宇出生地的高速公路。
那是一个位于邻省的偏远小镇。
我们没有惊动当地警方,伪装成撰写地方志的乡土调研员,住进了镇上唯一一家招待所。
我们拿着顾承宇父母的老照片,开始在镇上的老街坊里走访。
起初,一无所获。
镇上的人,对顾家唯一的印象就是,他们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大老板,是全镇的骄傲。
所有人都说,顾家就一个儿子,从小就聪明。
我们的调查,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。
老李有些泄气,蹲在路边抽着闷烟。
“老周,你说……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?”
我摇了摇头,眼神却无比坚定。
“不,直觉告诉我,我们离真相很近了。”
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转机出现了。
镇上一家小卖部的老板,无意中提起,当年给顾承宇母亲接生的产婆,还住在镇子东头的老槐树下。
我们立刻找到了那位老太太。
她已经八十多岁了,耳朵有些背,但精神还算矍铄。
起初,她也和别人一样,矢口否认。
直到老李从口袋里,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,以“慰问金”的名义,塞进了老太太的手里。
老太太捏了捏红包的厚度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点光。
她把我们让进屋,关上门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们……问顾家那婆娘的事?”
我点点头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有些闪烁。
“唉,都是陈年旧事了……其实,顾家那婆娘,当年生的……是一对!”
“一模一样的男娃!”
我的呼吸,瞬间停滞了。
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。
她说,当年顾家条件很差,夫妻俩都在工厂上班,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。
生下一对双胞胎,对他们来说,不是惊喜,是惊吓。
根本养不起。
再加上,两个孩子里,有一个生下来就体弱多病,哭声都像小猫一样。
夫妻俩一合计,狠了狠心,就把那个身体弱一点的,送给了外地一户一直不能生育的远房亲戚。
对外,就宣称那个孩子夭折了。
老李的眼睛亮了。
“那户亲戚,叫什么?住在哪?”
老太太摇了摇头:“时间太久了,名字记不得了。只记得是姓顾的本家,好像是从咱们省北边来的。”
根据老太太提供的这条模糊线索,我们立刻返回A市。
我们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户籍档案系统。
以“顾”为姓,以三十五年前为时间节点,以领养、户籍迁入为关键词,进行地毯式的搜索。
那是一项极其枯燥和庞大的工作。
整整三天三夜,我和老李轮流守在电脑前,眼睛都熬红了。
终于,在第四天凌晨,一个可疑的名字,从成千上万条信息中,跳了出来。
顾承轩。
年龄,和顾承宇完全一致。
户籍迁入时间,三十五年前。
迁入地,正是从顾承宇出生的那个省的北部。
领养他的那对夫妻,也姓顾。
我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老李凑过来,紧张地盯着屏幕。
我深吸一口气,在公安内部系统的搜索栏里,用颤抖的手指,一个一个地,敲下了“顾承轩”三个字。
回车。
一张照片,弹了出来。
一张和顾承宇,一模一样的脸。
只是,这张脸上,没有顾承宇的意气风发和自信从容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阴郁、乖戾,和深深的怨气。
照片下方,还有一行红色的标注。
犯罪前科:2005年,因故意伤害罪,入狱三年。
那个潜藏在黑暗中,长达十年的幽灵。
终于,现身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