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的压力，让周明凯不得不采取行动。

第二天，也就是周六，他没有去加班。

监控里，我看到他一大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脸色阴沉地抽烟。

婆婆和周晓晓陆续起床。

周晓晓睡眼惺忪地出来，习惯性地踢开脚下的杂物，嚷嚷着：“妈，我饿了，给我点份小龙虾。”

婆婆一边收拾，一边念叨：“天天吃外卖，早晚吃出病来。”

周明凯摁灭了烟头，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：“晓晓，你今天把房间收拾一下，下午跟我出去找工作。”

周晓晓愣住了，随即夸张地笑起来：“哥，你没发烧吧？我才休息几天啊，找什么工作？我说了，我要先玩两个月。”

“你玩的钱从哪来？你吃的喝的用的，哪样不是钱？”周明凯站了起来，提高了音量。

“用你的啊！”周晓晓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你是我哥，你不养我谁养我？”

“我养不起！”周明凯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花光了！信用卡也刷爆了！这个月物业费三千八，我拿什么交？”

婆婆一听，立刻不干了，冲过来指着周明凯的鼻子骂：“你冲你妹妹嚷什么！她是你亲妹妹！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，怎么就养不起了？我看你就是被程悦那个女人***了！她自己躲出去清闲，让你回来为难我们娘儿俩！”

“妈！”周明C凯痛苦地抱着头，“跟程悦没关系！是晓晓真的太过分了！你们看看这个家，都成什么样了！我每天下班回来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！”

一场家庭大战，正式爆发。

周晓晓尖叫着说哥哥变了，不再疼她了。

婆婆哭天抢地，说儿子不孝，娶了媳妇忘了娘。

周明凯在中间，像一头被困的野兽，无能狂怒。

我冷静地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
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阵痛。

下午，周明凯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，强行拉着周晓晓出了门。

婆婆一个人在家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，先是抹了半天眼泪，然后开始打电话。

我猜，她是在向亲戚们哭诉，控诉我和周明凯的“罪行”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我的手机就响了。
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，我没接。

接着，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

我知道，这是婆家的“亲友团”开始对我进行电话轰炸了。
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扔到一边，戴上耳机，继续看我的电影。

对付道德绑架最好的方式，就是不给他们绑架我的机会。

晚上，周明凯和周晓晓回来了，两个人脸色都不好。

估计工作找得不顺利。

以周晓晓眼高手低的性子，普通工作她看不上，好工作看不上她。

家里气氛降到冰点。

深夜，我接到周明凯用微信打来的语音。

他没再咆哮，声音听起来颓废又无助。

“老婆，我错了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，如此干脆地认错。

“我以前总觉得，你是家里的女主人，我妈和我妹是客人，你应该多包容她们。我总想着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现在我才知道，有些人，你越忍，她越过分。”

我没说话，听他继续说。

“今天我带晓晓去面试，她不是嫌弃人家公司小，就是嫌弃工资低。还说，月薪没两万的工作，她不考虑。我气得在马路上跟她吵了一架。”

“我妈也是，她现在跟所有亲戚说，你嫌弃我们家穷，故意躲出去，还挑拨我们兄妹关系。家里几个舅舅姨妈轮流给我打电话，骂我窝囊废，管不住老婆。”
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这个家，快散了。程悦，我到底该怎么办？”

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。

“你想让这个家好起来吗？”我问。

“想！做梦都想！”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那你接下来，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。你能做到吗？”

“能！只要能让她们走，让我做什么都行！”

“第一步，”我声音清晰地说，“明天，你去把家里的门锁换了。换成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有指纹和密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