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非常规律。
上午处理工作,下午看书健身,晚上则把家里的监控当成连续剧来看。
周晓晓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“巨婴”。
她每天睡到中午十二点自然醒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点外卖,而且专点那些重油重盐、气味浓烈的螺蛳粉、麻辣烫。
吃完,餐盒就随手扔在茶几上。
下午的时间,她用来追剧、打游戏,声音外放到最大,偶尔还跟着剧情发出一惊一乍的尖叫。
婆婆的腰似乎好了点,能下地走路了,于是她新的工作就是跟在女儿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。
监控画面里,婆婆佝偻着背,一边捡拾着地上的垃圾,一边对着周晓晓的房门怒骂。
周晓晓则用更大的音乐声作为回应。
周明凯每天下班回家,迎接他的就是这样一个战场。
他一开始还试图调解,劝说妹妹注意卫生,安慰母亲别生气。
但很快,他就放弃了。
因为周晓晓会理直气壮地反问他:“哥,你家这么大,请个保姆不就行了?我嫂子一个月工资那么高,不会连保姆都请不起吧?她就是小气!”
而婆婆则会帮腔:“就是!你娶的这个媳妇,心眼比针尖还小!自己跑出去享福了,把烂摊子丢给我们一家人!”
炮火,很自然地就转移到了我这个“缺席”的人身上。
周明凯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我看得津津有味,甚至开始做笔记,记录周晓晓每天制造的垃圾数量和种类。
这天晚上,我正在做瑜伽,周明凯的电话又来了,这次换了个新号码。
我接了。
“老婆,我求你了,你回来吧。或者,你给晓晓转点钱,让她出去旅游,别在家待着了。”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。
“我为什么要给她钱?”我平静地问,“她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,有手有脚,为什么要我掏钱让她去玩?”
“她没钱了!她辞职前就把工资花光了,现在吃饭都是花我的钱!我这个月信用卡都刷爆了!”周明凯崩溃地喊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我说,“当初是你和你妈同意她来住的,你们就该负责她的一切开销。我的钱,要为我自己的生活和未来负责,我没有义务为一个游手好闲的成年人买单。”
“程悦,我们是夫妻啊!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?”
“那我的家被搞成垃圾场,是不是你的事?我的底线被践踏,是不是你的事?周明凯,夫妻是共同体,但不是无条件的提款机和垃圾桶。”
我顿了顿,抛出一个重磅炸弹。
“这个月的物业费、水电燃气费该交了。账单我发你邮箱,一共三千八百块。你记得交一下。”
“三千八?怎么会这么多!”
“你问问你妹妹,她是不是每天空调、暖气一起开,洗澡一洗就是一个小时,客厅的电视从早开到晚?”
这些,都是我从智能家居APP上看到的数据。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死寂。
我知道,钱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对于周明凯这种月薪固定,又没什么理财观念的男人来说,每一笔意外支出都是一场灾难。
“我……我没钱了。”他终于承认。
“没钱就想办法。”我语气冰冷,“你是一家之主,不是吗?”
说完,我再次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