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被我气走了。
她走的时候,把门摔得震天响,嘴里骂骂咧咧,无非是“娶了媳妇忘了娘”、“翅膀硬了”之类的陈词滥调。
我没理会,把行李箱立在玄关,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。
手机很快响起,是周明凯。
他的声音带着急躁和质问:“程悦,我妈打电话给我了,说你要出差?还把她气走了?你怎么回事?”
我喝了一口咖啡,不烫,温度正好。
“对,临时项目,周一出发,大概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?晓晓怎么办?她今天下午就到了!你让她一个人住家里?”周明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妈不是在吗?”我反问,“她退休了,时间自由。过来陪自己女儿,天经地义。我们还能省一个月保姆费,挺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周明凯在消化我的逻辑。
过了几秒,他换上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:“老婆,别这样。我妈年纪大了,晓晓又那个脾气,她们俩住一起非得天天吵架。你就不能把出差推了吗?就说家里有事。”
“不能。”我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这个项目对我升职很重要。周明凯,我的工作也是工作。”
“可那是我亲妹妹!”
“所以是你和***责任,不是我的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没让她辞职,也没求她来我们家住。谁做的决定,谁负责善后。这个道理,三岁小孩都懂。”
他再次沉默,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程悦,你变了。”他最后说。
“人都会变。尤其是当自己的家快要变成别人家的时候。”
挂了电话,我没有一丝快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我知道,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我的“出差”,当然是假的。
那家公司,是我一个朋友开的。昨晚我联系她,她很爽快地答应帮我出具一份以假乱真的出差函和项目说明。
我没有回娘家,父母年纪大了,不想让他们担心。
我在离家两条街区的一家酒店式公寓,订了一个月的房间。那里有独立的厨房和办公区,视野很好,可以看到我们小区的花园。
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,也需要一个绝佳的观察位。
我倒要看看,没有我这个“恶毒嫂子”在中间碍事,他们一家人,能上演怎样一出“母慈女孝,兄友妹恭”的感人戏码。
下午四点多,我从酒店房间的窗户,正好能看到小区门口。
婆婆领着周晓晓,身边是三个巨大的行李箱,像逃难一样。
周晓晓穿着时髦,戴着墨镜,一脸不耐烦。婆婆则像个老妈子,吃力地拖着其中两个箱子。
周明凯没出现。我猜,他还在公司加班,或者,他不敢面对这个场面。
我拉上窗帘,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处理我真正的工作。
耳朵里塞上降噪耳机,世界瞬间安静。
程悦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你要守住你的家,就必须硬下心肠。
我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