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听筒里,婆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。
“程悦,晓晓工作辞了,心情不好,我让她去你那住一个月散散心。都是一家人,你这个做嫂子的多担待。”
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,客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我捏着手机,没说话。
丈夫周明凯从厨房探出头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我妈跟你说的?”
我点头。
“晓晓也是,工作说辞就辞,太任性了。老婆,你多包涵,就一个月。”
我看着他,问:“家里客房堆着我的画稿和材料,怎么住?”
“收拾一下嘛,你的东西先放书房。”周明凯走过来,揽住我的肩膀,“就一个月,很快的。”
我没再争辩,说了声“好”。
他以为我妥协了,满意地回厨房继续忙活晚饭。
我拿起手机,点开订票软件,又打开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,给部门主管发了条消息。
做完这一切,我走进卧室,从衣柜顶上拖下那个28寸的行李箱。
第二天是周六,我休息。
上午十点,门铃准时响起。
婆婆中气十足地站在门口,身后没见小姑子周晓晓。她是来监工的。
“程悦,起来了啊?客房收拾好了吗?晓晓下午的火车,我让她直接过去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熟门熟路地换鞋,眼睛往客房的方向瞟。
我没动,侧身让她进来,然后指了指主卧室门口敞开的行李箱。
“妈,公司临时安排紧急项目,要去邻市出差,后天就得走。客房我实在顾不上收拾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婆婆的脚步停住了,视线从行李箱上挪到我脸上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出差?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这么突然?”
“昨晚刚接到的通知,项目急,没办法。”我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婆婆的脸色开始变化,青一阵白一阵,像是调色盘。
她急了:“那你小姑来了怎么办?她东西都收拾好了,票也买了!”
我笑了,看着她,眼神很真诚。
“您不是已经答应她,让她来我们这儿住了吗?正好您这阵子也退休了,有时间,过来照顾她一下。你们母女俩好久没这么长时间待在一起了,正好可以多聊聊天。钥匙您有,密码您也知道。”
我这话,逻辑清晰,无懈可击。
你答应的,你负责。
婆婆被我堵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伸手指着我,指尖都在抖。
“程悦,你是故意的!”
我蹲下身,慢条斯理地拉上已经装满衣服的行李箱拉链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站起身,我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不是故意,是凑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