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第二天中午,侄子都没醒过来。
嫂子一摸侄子,浑身烫得像火炭一样,皮肤还在不断地往外渗黄水。
“大宝发烧了!这么烧下去要烧坏了!”
我哥也急了:“神婆不是说醒了就好了吗?怎么还不醒?”
我妈又去找阿婆,结果阿婆说她道行不够,得去请更厉害的大师,又要了五千块钱。
一来二去,折腾到下午。
侄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嘴里吐出白沫。
嫂子终于崩溃了:“不行!必须送医院!再不送医院孩子就没了!”
她抱起侄子就要往外冲。
我爸拦在门口:“不能去!大师马上就来了,一出这个门,前面的法事就白做了!”
“滚开!那是你孙子,不是你儿子,你不心疼我心疼!”嫂子发了疯似的去推我爸。
就在两人推搡的时候,怀里的侄子突然浑身一阵剧烈抽搐,然后猛地挺直了身体。
“呃——”
最后一声长长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紧接着,他的身体软了下去,手垂了下来。
嫂子僵住了,颤抖着手去探侄子的鼻息。
没气了。
“大宝——!”嫂子凄厉的哭声刺破了屋顶。
我哥傻了,我爸呆住了,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。
“我的大孙子啊!怎么就这么走了啊!”
就在这时,阿婆领着所谓的“大师”来了。
大师进来看了一眼,摇摇头:“晚了,魂儿已经被收走了,准备后事吧。”
说完,拿着钱转身就跑,生怕担责任。
全家哭作一团,却没有人反思是因为吃了那有毒的废料。
我妈一边哭一边念叨:“是命啊,都是命啊,河神要收童男童女啊。”
处理完侄子的后事,我爸觉得这老宅风水坏了,决定连夜搬回城里。
临走前,他竟然还不忘那缸“太岁汤”。
“这可是神物,大宝那是福薄受不住,咱们大人没事,带回去慢慢喝。”
我看着那一桶装满病毒和化学毒素的液体被搬上车,心里一阵冷笑。
回到城里的当晚,一家人身心俱疲。
我妈为了给大家“补气”,又热了一锅太岁汤。
“大家都喝点,去去晦气,这几天折腾得身体都亏了。”
我哥端起碗,眼里满是血丝,一口气喝了个精光。
嫂子因为侄子的死,精神恍惚,也跟着喝了一碗。
我爸更是不用说,视若珍宝。
轮到我时,我把碗一推:“我不喝,我看着这东西就想起大宝,难受。”
我妈瞪了我一眼:“丧门星,不喝拉倒,省下来给你哥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