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陈默起床了。
我假装刚醒,揉着眼睛说:“今天这么早?”
“嗯,公司有点事。”
他穿好衣服,走到客厅。
我听见他拿起包的声音。
“吃早饭吗?”我问。
“不了,来不及,路上买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我躺在床上没动。
儿子还在睡。
七点钟,安静得只听见窗外的鸟叫。
我起床,洗漱,给儿子准备早餐。
一切如常。
八点,送儿子去幼儿园。
九点,回到家。
我打开电脑。
我要查清楚那个女人是谁。
陈默的微信是我帮他注册的,密码我知道。
我登录他的电脑版微信。
那个置顶的“老婆”——
微信号是一串数字,没有绑定手机。
我换了个方法。
我打开他的邮箱。
陈默有个习惯,喜欢把重要的东西发邮箱备份。
我翻了翻“已发送”。
找到了。
一张酒店发票。
希尔顿,大床房,两天一夜。
日期是上个月。
上个月他跟我说出差三天。
我又翻了翻。
还有机票。
两张。
同一班,同一天,同一个目的地。
三亚。
另一个人的名字叫林欣。
林欣。
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不认识。
我打开浏览器,搜这个名字加手机号。
没有结果。
我又搜了搜他公司的员工通讯录。
找到了。
林欣,市场部,2022年入职。
照片是个年轻女人。
二十七八岁,长头发,妆容精致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很漂亮。
比我年轻,比我好看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这就是那个“老婆”。
他的同事。
他的下属。
他的——
我深吸一口气。
关掉电脑。
我没有打电话质问他。
我没有冲去他公司闹。
我甚至没有哭。
我只是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发呆。
十年。
我嫁给他十年。
为了他辞掉工作,放弃职业,从一个月薪八千的白领变成一个全职主妇。
他说:“你在家带孩子,我来赚钱,分工明确。”
我信了。
他说:“等孩子大一点,你再出去工作。”
我信了。
他说:“我养你,你放心。”
我信了。
结果呢?
他养的,是另一个女人。
想你、老婆、等我回来。
这些话,一个字都没给过我。
我靠在沙发上,回忆这两年。
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好像是前年吧。
出差变多了,应酬变多了,回家的时间变少了。
我以为是工作忙。
有一次我问他:“最近怎么总是加班?”
他不耐烦:“你不懂,公司事多。”
我不懂。
对,我什么都不懂。
我只懂得洗衣、做饭、带孩子、伺候老人。
我懂得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,让他回家有热饭吃、有干净衣服穿、有人帮他接孩子、有人帮他尽孝。
我不懂的是——
他的另一个手机里,装着另一个家。
下午三点,我去接儿子放学。
路上,我问他:“小宇,那个阿姨,爸爸带你见过几次?”
儿子想了想:“两次吧……还是三次?有一次我们去游乐园,那个阿姨也去了。她给我买了一个奥特曼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个阿姨长什么样?”
“头发长长的,挺好看的。她说我长得像爸爸。”
她说我长得像爸爸。
她看过我的儿子。
她知道我的存在。
她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,还是继续跟他在一起。
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
儿子扯了扯我的衣角。
我低头,对他笑了笑。
“没事,妈妈在想事情。”
回到家,我给儿子打开动画片。
自己进了卧室,关上门。
我要理清思路。
第一,他和林欣在一起至少两年了。
第二,他给她花的钱,比给我多得多。
第三,他带我儿子见过她。
第四,公司里应该有人知道。
我不能闹。
闹没有用。
我要冷静。
我要想清楚,下一步怎么办。
晚上,陈默回来了。
我在厨房做饭。
他进来,说:“今晚吃什么?”
“红烧肉,你喜欢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去客厅看电视了。
我端菜上桌,喊他和儿子吃饭。
一家三口,围坐在餐桌前。
陈默夹了一块肉,吃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“那多吃点。”
我给他盛了一碗汤。
他接过去,喝了两口。
“今天公司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还行,就那样。”
“最近出差多吗?”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就随便问问。下个月小宇幼儿园有亲子活动,看你能不能参加。”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他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他四十岁了,头发有点少,肚子有点大,眼角有了细纹。
不帅,不丑,普普通通。
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——
我陪了他十年,为他生了孩子,为他放弃了一切。
而他背着我,和另一个女人,过着另一种生活。
晚饭后,他去书房。
我收拾碗筷,给儿子洗澡,哄儿子睡觉。
一切如常。
十点,我路过书房门口,听见他在打电话。
声音很轻,但我听见了一句——
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,过几天陪你去看。”
语气很温柔。
不是跟我说话时的那种敷衍。
我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我知道,那是在跟谁说话。
那一刻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离婚。
但不是现在。
我要先保护好自己。
我要拿到该拿的。
然后,体体面面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