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报信寄出去一周后,风声开始紧了。
我妈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,语气越来越焦躁。
我爸开始失眠,烟抽得更凶。
林晓来过一次,眼睛肿得像个桃子,跪在我面前,说求我撤诉,说她可以退学,可以把名额还给我,只要不告她。
“晚了,”我说。
“不晚,不晚!”
她抓着我的腿,“我现在就去学校说,我自愿退学,让你上!行不行?行不行?”
“行啊,”我说,“你现在就去,开直播,对着全网说,你是怎么偷了我的分数,怎么顶替我的名额,怎么在我面前演戏的。说完了,我就撤诉。”
她松开了手。
“你非要逼死我?”
“是你们在逼我。”
她走了,再也没来过。
又过了一周,调查组来了。
三个人,两男一女,穿着正装,表情严肃。
他们没去教育局,直接来了家里。
“陈敏同学是吧?”领头的男人出示了证件,“我们是省教育厅纪检组的,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我妈站在旁边,脸色惨白。
“就在这里说吗?”我问。
“去你房间吧。”
我们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
我妈想跟进来,被那个女人拦住了:“抱歉,我们需要单独谈话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我听见我妈的哭声。
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。
我把所有证据,录音、照片、聊天记录、草稿纸的灰烬,全部给了他们。
“这些材料,我们会核实,”男人说,“如果情况属实,我们会严肃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
“撤销林晓的入学资格,恢复你的学籍。相关人员,依法依规处理。”
“相关人员,包括我妈吗?”
他顿了一下,点头:“包括。”
“她会坐牢吗?”
“看情节严重程度。”
我没再问。
他们走了之后,我妈冲进来,抓住我的肩膀:“你跟他们说了什么?你说了什么!”
“实话。”
“陈敏!我是你妈!”
“我知道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所以我给过你机会。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,让你说实话,让你去自首,让你把名额还给我。但你没有。你选了林晓,选了你的名声,选了你的工作,选了当你的道德模范。”
“我选了你!”她哭喊,“我选了你!我让她把名额还给你!她答应了!她答应了!”
“晚了,”我说,“从你烧掉证据那天起,就晚了。”
她松开我,跌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
那天晚上,我爸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