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不准走。”我冲上前关上了大门。
“陈诺,你发什么疯?”妈妈莫名其妙看我一眼。
“不说清楚不准走!为什么要注销我的户口?”我愤怒地质问,“我明明活得好好的!”
妈妈眼神躲闪,“总共就520万的拆迁款,买完房和车后,剩下的40万刚好够你妹妹的嫁妆。”
“三年前政府拆迁,拆迁款是按宅基地面积算的。”
爸爸说:“但钱下来后,法律规定只要有户口的人都有权分。拆迁款才500多万,要是你的户口还在的话,就要被你分去130万。我们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?”
我笑了,眼泪却冲了上来,“没办法就把亲女儿变成死人?
五年,我每个月打五千块钱回家,打了五年!三十万!加上当初爸爸手术的二十万,整整五十万!这些钱还不够吗?你们非要吞了全部五百二十万,连一口汤都不给我留?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妹妹尖叫着打断我,“我们根本没收到你的钱!爸的手术是好心人资助的!你少在这儿编故事!”
她的眼神闪烁着,不敢直视我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那张卡,那张我离开前亲手交给她并且告诉她密码的银行卡。
这五年,她每个月收着我的血汗钱,然后在父母面前扮演着孝顺女儿。
“陈妮,”我盯着她,一字一句,“工商银行卡,尾号3472,你说你没收到钱?”
妹妹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她抓住***手臂:“妈,她疯了!她在诬陷我!”
妈妈失望地看着我,“陈诺!你妹妹在我们身边尽孝了五年,你呢?五年连个影子都没有!”
我看着她像是老母鸡护小鸡的姿势,想起十五岁那年,我攒了三个月早餐钱给妈妈买了个金戒指。
她接过去,看了一眼,随手放进抽屉:“小孩子别乱花钱。”
可那个抽屉我再也没见打开过。
而陈妮用零花钱给她买了个五块钱的发夹,
她戴了一个星期,逢人就说“我家妮妮真有孝心”。
“你们公平吗?”我突然开口。
爸妈一愣,“什么?”
“我十五岁考上重点高中,家里说没钱,让我去读职高,可陈妮呢?她当年连普高线都没到,你们却花了三万块给她买进私立高中。这公平吗?”
“你是姐姐,自古以来都是大的让小的,和你妹妹比你不害躁吗?”妈妈说。
“可我就比陈妮早出生几分钟!”
泪水伴随着我的怒吼落下,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喊出来。
我和陈妮是双胞胎,我就比她早出生几分钟,却让了她二十几年。
她初中时摔坏了我存钱买的MP3,那是我打了两个月零工买的。
妈妈却说,“姐姐让着妹妹是应该的。”
我高考前夜,陈妮非要看电视剧吵得我睡不着,我爸说,“你成绩好,少睡一会儿没关系。”
过年发红包,爸妈给陈妮一万块钱,却只给我包一百块钱。
美名其曰,妹妹比我小。
可是,我们两个明明同岁。
“早出生几分钟不也是比你妹大?”我妈看了眼时间,不耐烦了。
“这么大了还哭,丢不丢人?”爸爸嫌弃道。
“让开,好狗不挡道!我们要出门拍新年照了。”妹妹一把将我撞开,拉着爸爸***手走了。
看着那扇厚重的雕花门在眼前被关上,将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身影隔绝。
我背靠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五年。
一千八百个日夜。
我省吃俭用,像台机器一样工作,把收入准时打回家。
我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,温暖的怀抱,关切的问候,甚至是一顿我不辣的家常饭。
可我得到了什么呢?
已死亡的户籍。
妹妹私吞我血汗钱后反咬一口的诬陷。
爸妈的偏心与不在意。
我的心,像被扔进冰窖。
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温热,彻底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