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手一瓶......当水喝？”
赵刚重复着这句话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在沸腾。
那是红药水啊！
那是能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硬生生拽回来的神药啊！
在他这儿，哪怕是一瓶，都得锁进保险柜，只有最顶尖的兵王执行必死任务时才舍得配发。
可这小子说什么？
当水喝？
赵刚看着叶天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想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他失败了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，还有一种让赵刚这种老兵都感到心悸的自信。
“呼哧......呼哧......”
赵刚大口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像是刚跑完一个五公里越野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。
手指因为过于激动，甚至按错了两次号码。
“我是赵刚！”
“传我命令！立刻启动一级红色战备警戒！”
“封锁指挥大楼！封锁周边三条街道！”
“所有通讯设备立刻切断！没有我的手令，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！”
“快！执行！出了差错老子毙了你们！”
吼完这些，赵刚像是虚脱了一样，把话筒重重地砸在座机上。
他回过头，看着叶天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叶先生，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如果你做到了，你是人类的救世主。”
“如果你做不到，或者是你在耍我......”
赵刚没把话说完，但他眼里的血丝说明了一切。
叶天耸了耸肩，随手把玩着那个空玻璃瓶。
“赵部长，我不喜欢画大饼。”
“我只看重交易。”
“货源充足，我就能出货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就在这时，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“赵刚！你搞什么名堂！为什么突然拉响红色警报？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。
紧接着，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响起。
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兵迅速占据了审讯室的各个角落，枪口虽然垂下，但那种肃杀之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。
他肩膀上的三颗金星，在白炽灯下熠熠生辉。
江海卫戍区总司令，李卫国。
赵刚见到来人，立刻挺直腰板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司令！我有重大情况汇报！”
李卫国皱着眉头，目光扫过审讯室。
看到了桌上的断剑（那是被叶天砍断的测试用合金条），看到了地上那个已经活蹦乱跳正在做深蹲的重伤员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橡胶围裙、一脸淡然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李卫国沉声问道，“这个兵......我记得是刚才抬进来的那个重伤员吧？腿都要锯了，怎么现在站起来了？”
赵刚深吸一口气，快步走到李卫国身边，贴着他的耳朵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汇报。
随着赵刚的讲述，李卫国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看向那个还在活动的战士，又看向桌上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。
身为久经沙场的老将，他的定力远超常人。
但此刻，他也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你是说......那个药水？”李卫国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“千真万确！”赵刚斩钉截铁地说，“老王军医就在外面，他亲眼所见！十秒钟，伤口愈合，毒素全消！”
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卫国缓缓走到叶天面前。
他没有像赵刚那样激动地抓人肩膀，而是上上下下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叶天。
那种目光，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位从天而降的神明。
叶天也没有躲闪，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。
良久。
李卫国突然退后一步，整理了一下军容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这位统领数十万大军的上将，对着叶天，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叶天同志。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那你就是我华夏的功臣。”
“我是李卫国，江海卫戍区司令。”
“现在，国家需要你。”
这一礼，重如千钧。
周围的亲卫兵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司令员给一个搬尸工敬礼？
这世界疯了吗？
叶天心里也是微微一震。
他没想到，这位老人竟然如此果断，如此有魄力。
没有质疑，没有试探，直接给出了最高的尊重。
这就对了。
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找国家合作的原因。
只有这样的格局，才能承载得起系统的重量。
叶天收敛了脸上的随意，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。
“司令言重了。”
“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觉醒者，想在这个乱世活得好一点。”
“既然国家需要，那我们就谈谈合作吧。”
李卫国挥了挥手，示意其他人退下，只留下了赵刚。
“说吧，你需要什么配合？”李卫国拉开椅子坐下，语气平稳，“只要江海市有的，哪怕是把我的司令部拆了给你当柴烧，我也没二话。”
叶天点了点头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我需要怪。”
“大量的怪，活的，或者半死不活的都行。”
“但我不想满世界去追着怪跑，效率太低。”
“我需要你们把怪打残，然后运到我面前，让我来补最后一刀。”
李卫国和赵刚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但很快就释然了。
也许这就是天赋发动的条件？
“没问题。”李卫国点头，“我们会组织专门的捕猎队。”
“第二，”叶天继续说道，“我需要绝对的安全。”
“我的能力一旦暴露，异族也好，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也罢，肯定会想方设法弄死我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封闭的、独立的、防御森严的工作环境。”
“最好是像流水线工厂那样，怪送进来，我杀完，东西运走。”
李卫国沉吟片刻，转头看向赵刚。
“三号粮仓是不是空着？”
赵刚眼睛一亮：“对！三号粮仓！就在基地核心区，地下结构，墙壁厚度三米，防核爆级别！而且有现成的运输轨道！”
“好！”李卫国当场拍板，“把三号粮仓腾出来！那里以后就是叶先生的专属工作室！”
“工兵营立刻进驻改造！按照最高防御标准！”
“另外，把周围五公里划为军事禁区！任何人不得靠近！”
叶天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效率，没话说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叶天看着李卫国的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我要分红。”
“我不缺钱，现在的钱就是废纸。”
“我要的是资源，是魔核，是高阶材料，或者是......权力。”
“我产出的装备，我要优先挑选权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，甚至有点贪婪。
但在李卫国听来，这却是最让他放心的。
有欲望就好。
有欲望，就代表能长期合作。
要是叶天什么都不要，大公无私地奉献，他反而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别有用心了。
“成交！”
李卫国站起身，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江海卫戍区的特级战略顾问，享受少将待遇。”
“你的需求，就是最高指令。”
“叶顾问，合作愉快。”
叶天伸出手，和这只苍老但有力的大手握在一起。
“合作愉快，司令。”
......
当晚。
整个江海卫戍区沸腾了。
无数不知情的战士被从睡梦中叫醒，紧急集合。
“快快快！全副武装！”
“是不是异族打进来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！看这架势，肯定是大动作！”
然而，他们接到的命令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。
不是去前线拼命，而是去......搬家？
三号粮仓原本储存的数十万吨应急粮食，被连夜转移。
数百辆重型卡车轰鸣着驶入基地，车灯汇聚成的光流，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巨大的机械臂正在拆除粮仓的顶盖，加装厚重的合金装甲。
工兵营的战士们喊着号子，挥汗如雨地铺设着一条条奇怪的传送带。
“这到底是干什么啊？”
一名年轻的小战士一边扛着钢板，一边好奇地问班长。
“这看起来像是......屠宰场？”
班长瞪了他一眼：“不该问的别问！保密条例忘了吗？”
“不过......”
班长看着那座正在被改造成钢铁堡垒的粮仓，眼里也满是困惑。
“司令部下了死命令，要在24小时内完工。”
“说是为了迎接一位......大人物。”
此时。
叶天正站在指挥大楼的落地窗前，看着远处那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。
看着那一辆辆排成长龙、整装待发的空卡车。
他的心脏也在随着那种节奏跳动。
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力量。
一旦运转起来，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，是个人的力量永远无法比拟的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瓶还没交出去的红药水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赵刚部长，希望你的卡车够多。”
“不然，我的货可是会爆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