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没有带叶天去那宽敞明亮的部长办公室。
那种地方人多眼杂,保不齐哪个文书或者参谋就多嘴多舌。
他直接把叶天拎进了指挥大楼地下一层的审讯室。
这里四面全是加厚的隔音墙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,是整个基地最安全、最私密的地方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厚重的铁门被赵刚一脚踹上,反锁。
审讯室里只有一张铁桌子,两把椅子,还有一盏惨白的顶灯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赵刚把那把【新手的铁剑】往桌子上一拍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胸,像只审视猎物的老虎一样盯着叶天。
“行了,现在没人了。”
“把你那个破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叶天也没客气,直接把麻袋往桌上一放,哗啦啦一倒。
除了那把剑,就只剩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服,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瓶。
东西不多,甚至显得有些寒酸。
赵刚皱了皱眉。
就这?
他还以为能倒出一堆神兵利器呢。
他随手拿起那件粗布衣服,摸了摸料子。
手感倒是挺软和,比发的军装舒服多了。
但他用力扯了扯。
刺啦一声。
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宝贝?”
赵刚把衣服扔回桌上,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和恼怒。
“一件稍微好点的料子做的衣服,防御力连皮甲都赶不上,拿来当睡衣吗?”
“小子,如果你只是想推销你的裁缝手艺,那你找错地方了。”
叶天没说话,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,拧开盖子,往那件衣服上倒了一点水。
就在赵刚准备发飙的时候,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水珠落在衣服上,竟然没有浸湿布料,反而像荷叶上的露珠一样,骨碌碌地滚落下来,滴在桌子上。
衣服表面,依旧干爽如初,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。
赵刚愣住了。
他又抓起一把刚才进来时鞋底带进来的泥土,狠狠地抹在衣服上。
泥土滑落。
布料依旧洁白,连个灰印子都没有。
“这......”
赵刚瞪大了眼睛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材料?纳米涂层?”
“不对啊,现在的科技根本做不出这么完美的纳米涂层!”
这种避尘避水的属性,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不用担心伤口感染!
意味着在泥沼里打滚也能保持干爽!
意味着行军打仗不用为了洗衣服发愁!
虽然防御力低了点,但这简直就是贴身内衣的神器啊!
“这叫粗布衣,特性是‘清洁’。”
叶天淡淡地解释了一句,然后把那件衣服推到一边。
“不过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他的手,伸向了桌上最后一样东西。
那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。
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。
那把剑只是用来开路的,这瓶药水,才是真正能把赵刚乃至整个军方吓傻的大杀器。
赵刚的目光也被那个小瓶子吸引了过去。
阳光透过审讯室的小窗照进来,打在瓶身上,里面的红色液体折射出一种迷人的光晕,像是一颗红宝石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赵刚拿起瓶子,晃了晃。
那液体有些粘稠,不像水,倒像是某种高浓度的***。
“某种新型毒药?还是给魔兽用的诱饵?”
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没有刺鼻的化学味,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,闻一口让人精神一振。
“这是救命的东西。”
叶天看着赵刚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初级生命药水。”
“喝下去,瞬间恢复生命力,治愈外伤,止血,祛除感染。”
赵刚的手抖了一下,差点没把瓶子扔出去。
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叶天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!小子,你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行不行?”
“瞬间恢复?治愈外伤?祛除感染?”
“你是还没睡醒吧?这三个词,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!”
“现在的医疗水平,战士受了伤只能硬扛!稍微重一点的感染就要截肢保命!你跟我说这一小瓶红水能治好?”
“你当这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出来的仙药啊?”
赵刚根本不信。
这太反常识了。
太反科学了。
这就好比有人跟你说,他吐了口唾沫就能把断了的腿接上一样离谱。
叶天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在这个被魔兽肆虐、科技倒退的世界,人们已经习惯了那种原始、残酷的生存法则。
突然告诉他们有这种不讲道理的“神药”,谁信谁傻子。
叶天没有争辩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他站起身,走到审讯室那扇装着厚厚防弹玻璃的单向透视窗前,指着外面的走廊。
“赵部长,光说没用。”
“外面应该有刚从前线运下来的伤员吧?”
“找个快死的,试一下不就知道了?”
赵刚收起了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那可是人命!要是你的药有问题,把人给喝死了,我就当场毙了你!”
叶天转过身,背靠着窗户,双手插兜,一脸的云淡风轻。
“反正都要死了,死马当活马医呗。”
“如果没效果,不用你动手,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。”
赵刚死死盯着叶天看了足足十秒钟。
这小子的眼神太镇定了。
镇定得让他心里都有点发毛。
难道......是真的?
赵刚咬了咬牙,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。
“叫老王带两个军医过来!再去急救中心抬个重伤员过来!要那种没救了的!”
几分钟后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推着一张担架冲了进来,后面跟着一脸懵逼的老王军医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战士,脸色惨白如纸,已经处于休克状态。
他的左大腿被某种魔兽硬生生咬断了一半,只连着一点皮肉,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,伤口发黑流脓,散发着一股恶臭。
“赵部长,这这这......这怎么治啊?”
老王军医满头大汗,看着那伤口直摇头。
“这是中了腐狼的毒,毒气攻心,加上大出血,神仙难救啊!”
“就算是截肢,估计也下不来手术台了。”
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这就是现在的医疗现状。
面对魔兽造成的伤害,除了截肢和烧灼止血,几乎束手无策。
看着那个年轻战士微弱起伏的胸口,赵刚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。
这都是他的兵啊!
才二十岁出头,就要这么憋屈地死在床上?
他猛地转头看向叶天,把手里那个小红瓶递了过去。
“给他喝。”
“要是没用,老子第一个崩了你!”
叶天接过瓶子,没有废话,直接拔开木塞。
他走到担架旁,捏开那个战士紧闭的嘴巴,把那瓶红色的液体一股脑地灌了下去。
“咕咚、咕咚。”
红药水入喉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老王军医更是一脸的不屑和焦急。
“胡闹!这是在胡闹!”
“乱给病人喝什么东西!这要是引起并发症......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只见那个原本脸色灰败的战士,脸上突然涌起了一抹诡异的红润。
紧接着。
那种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,活生生地在众人眼前上演了。
滋滋滋——
那是血肉生长的声音。
战士大腿上那个恐怖的伤口处,突然冒出了一阵淡淡的白烟。
那些发黑、腐烂的坏死组织,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一样,迅速脱落、融化。
取而代之的,是鲜红的***。
那些***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疯狂速度***、生长着、交织着。
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的植物发芽视频。
仅仅过了十秒钟!
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,竟然彻底愈合了!
连个疤痕都没留下!
只剩下一层***的新皮!
虽然断掉的腿骨没有完全接上,那是因为【初级药水】的等级不够断肢重生。
但是,伤口愈合了!毒素排出了!血止住了!
那个战士猛地睁开了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重获新生的惊愕。
“我......我不疼了?”
他试着动了动腿,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那种钻心的剧痛已经消失了。
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比刚才叶天捅穿盾牌时还要安静一百倍。
啪嗒。
老王军医手里的听诊器掉在了地上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张大着嘴巴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这......这这这......”
“这是神迹啊!!!”
老王军医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双手颤抖着去摸战士的腿。
“愈合了?真的愈合了?”
“十秒钟?!十秒钟就把腐狼毒给解了?就把这么重的外伤给治好了?”
“就算是最好的光系异能者也做不到这么快啊!”
“这是什么药?这是什么仙丹妙药?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赵刚,眼泪鼻涕横流。
“部长!有了这药,咱们的伤亡率能降到零啊!能降到零啊!!!”
赵刚此时也是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坐起来的战士,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空的玻璃瓶。
手在抖。
腿也在抖。
心脏更是跳得像是要爆炸一样。
那是狂喜。
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。
那是一种捡到了聚宝盆的狂喜。
他猛地转身,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叶天。
刚才他还觉得这小子是个疯子。
现在在他眼里,这小子简直就是一尊活生生的金身财神爷!
不对,是比财神爷还亲的亲祖宗!
赵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天面前,一把抓住叶天的肩膀,力气大得差点把叶天捏碎。
“小子......不,叶先生!”
“这东西,你还有多少?”
“能量产吗?”
“你要什么条件?只要我能给的,哪怕你要我的命,我也给你!”
叶天被晃得有些头晕,但他还是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。
他轻轻拨开赵刚的手,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。
然后,他从那个破麻袋的角落里,又摸出了一瓶一模一样的红药水,随手抛了抛。
“能量产啊。”
“不过要是原材料管够......”
叶天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全世界疯狂的弧度。
“我可以让咱们全军战士,人手一瓶当水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