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到京城了,你现在滚,还有银钱傍身,还能活下去!”
“要是不走,早晚连我一起害死!”
手上鲜血淋漓,我忍着痛,死死抓着马车,不肯被甩下去。
“我不走!”
“之前在村里,你扛不动锄头,编不得竹筐,我才三岁就帮你干活!”
“你惹了王麻子,连累我一起挨打。”
“现在你进宫享福,就把我甩开?你做梦!”
阿娘愤恨到面容扭曲,指着我怒骂。
“你若不走,我就将你押送府衙,以弑父之罪,判你千刀万剐!”
我浑身一颤。
这些日子,我总是梦到王麻子,鬼魅般缠在我身旁,吞噬我的一切期待和快乐。
我和阿娘,分明是骨头至亲,却最懂如何扎人心最疼。
我手脚并用的向上爬,像***膏药般赖在马车上。
“公主如何证明,王麻子是我父亲?”
“难道睡过公主的,只有他一个?”
当年,阿娘被王麻子拐到山村,从高贵公主跌落成低贱农妇。
阿娘金尊玉贵,什么都做不好,王麻子便利用她的美貌,夜夜都有男人爬到她床上。
阿娘难以置信的看了我半晌,扬手一耳光扇在我脸上。
“啪!”
“你这个讨债鬼!”
“你是我最大的耻辱!早晚叫你死在我手上!”
阿娘对我连打带骂,将满腔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,但好歹没有赶我走。
我们像是两株垂死挣扎的藤蔓,将爱恨都抛开不谈,只是扭曲病态的缠绕在一起。
我处理着手上的伤口,等阿娘发泄够了,我说。
“给我起个名字。”
我没有名字,王麻子叫我赔钱货,阿娘叫我野种、讨债鬼,村里人叫我小泼妇。
阿娘瞪我一眼,“野种不配有名字。”
我颔首,“好,等别人问起,我就说,我是野种。”
阿娘恨的咬牙,扬手又要扇我,但看着我手上的伤,终究没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