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我收到了一个面试通知。
是一家中型公司的市场专员岗。
工资不高,月薪六千。
但有双休,有五险一金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我能重新开始工作了。
面试那天,我穿了那件四年的旧羽绒服。
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珍珠耳环,气质很好。
她看了我的简历,问:“你之前在XX公司做市场?”
“对,2013年到2015年。”
“后来为什么离职?”
我顿了一下:“生孩子,在家带了几年。”
“哦。”
她又翻了翻我的简历。
“十年没工作了,现在为什么想出来?”
我说:“孩子大了,想重新回到职场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,我读懂了。
十年全职主妇,三十五岁,什么都要从头学。
竞争力在哪里?
我深吸一口气,说:“我知道我脱离职场很久了,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学习。但我愿意从最基础的做起,加班、出差都可以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又说:“我是两个人养家——哦不,我是一个人养自己和孩子。我需要这份工作。”
面试官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,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一周后,我收到了录用通知。
月薪六千,双休,下周一入职。
我看着那条短信,眼眶有点酸。
六千块。
十年前我月薪八千。
十年后我月薪六千。
退步了。
但没关系。
至少,我有了收入。
至少,我不用再伸手问他要钱。
那天晚上,陈默回来得很晚。
十一点半。
我已经躺下了。
他进卧室,看了我一眼: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我说:“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工作,我找了份工作。下周一入职。”
他皱起眉头:“你找什么工作?孩子怎么办?”
“我妈可以帮忙接送。”
“你妈身体不好,能行吗?”
我说:“我请过她了,她说可以。”
陈默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找工作之前也不跟我商量一下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出轨之前,跟我商量过吗?”
这句话在我嘴边转了一圈。
但我没说。
不是现在。
我还没准备好。
“你不是说经济压力大吗?”我换了个说法,“我出去工作,能帮你分担一点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随你吧。”
他去洗澡了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他问我孩子怎么办。
他说我妈身体不好。
他说我不跟他商量。
可是——
他有没有想过,我为什么要找工作?
他有没有想过,我在这个家里,活得有多卑微?
他每个月给我三千五的生活费。
我买菜、交水电费、给孩子买东西、偶尔给自己买点必需品。
三千五,刚刚好,有时候还不够。
我没有私房钱。
我没有任何收入来源。
如果有一天他不给我钱了,我连吃饭都成问题。
我三十五岁,没有工作,没有存款,没有任何保障。
如果不是发现了那个手机,我可能还会继续这样过下去。
继续做一个免费的保姆。
继续伸手问他要钱。
继续在这段婚姻里,卑微地活着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要自己赚钱。
我要自己养活自己。
我要在离婚的时候,有底气说一句——
我不需要你。